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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师修系列】 樱三部曲·之一 (迷)樱•八叶葵

【人偶师·修系列】樱三部曲

之一(迷)樱•八叶葵

 

这条路

相传是雪姬出嫁时走过的

那样美丽的,像冰雪一样晶莹的人儿啊

她的泪,让夏日的枝头都挂上了白霜

属于冬天的白雪姬

雪的公主白雪姬……

 

我走在那古老而阴暗的小路上,心中突然想起了这个故事。从八岁开始奶奶就一直在对我讲这个故事,我一直在纠正她说她讲的不对,但奶奶总是微微一笑并不反驳。

奇怪的是在我的印象中,八岁以前奶奶从未对我说过一句话。不过这也只是怪象之一,奶奶从未吃过一口饭,水也不喝。奶奶的手冰冷得奇怪,身体也惊人地好。我曾见她像小鹿一样迅捷地飞奔过去搀住我爷爷,虽然那已经太晚了……

我叫八叶葵,现年十七岁,在读高中生。我曾无数次以生物理论分析奶奶这个存在,但从未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今年春天,我唯二的亲人只剩一个了。唯一剩下的奶奶要我把一箱东西放到这条路尽头的樱花林中去。

这条路已经很久没人走了,杂草丛生,树根乱窜,树枝把一片天空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在进口和出口处透出的阳光就像是地道的出口。这么说来,这里好像出过一个案子,不过是四十多年前了。

我走到路的尽头,小小的惊叹了一声。那里樱花开得正盛,大部分是雪白的,几株绯红色的聚集在一起,而那几棵树间站着一个人。

他一身黑衣,半长的黑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因为是背影所以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但不知为什么我一感觉到了一层神秘而忧伤的情感。我走上前去正想询问,他却已转过身来。是一张精致而带有西方血统的脸孔,纯黑的眼眸有着像黑洞一样的深深的吸引力,右脸上刺着血红的纹路。

“哈、哈喽!”我结结巴巴地说。

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串英文。

“I…I beg yourpardon?”我暗自担心着自己的英文水平。

他带着思索的神情看了我一会,再开口,却是流利的日语:“那里是八叶昌吾么?”

我被他的语言转换吓到了:“呃……那个……我是他的孙子,葵。”

“雪乃没有来?”

“咦?你为什么会认识奶奶?”我惊愕道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他不过是二十五六岁的外貌,但提及爷爷奶奶时却像是说到了老朋友一般。

“看来是了。”他自言自语道,环视四周的樱花林,走到一棵红得最艳的树下,“把那个放在这里就好。”

“啊,是。”我走过去放下了手中的箱子,“请问……”

“见到你奶奶,就说‘契约可以解除了’。”

“什么契约?还有,你是谁?”

“这是八叶家的人没必要再知道的了。”黑发青年淡淡地说着,从内袋里抽出了一张古旧的纸。他仔细看了一遍后把它卷了起来。

我看着他古怪的言行既好奇又有着隐隐的恐惧。在樱花树下遇到的人,在我看来,非神即鬼。哪怕他是西方人也好。

“雪乃可能还有些话想交代你,回去吧。”青年晃了晃手中的纸,我看见绿色的火焰正从那纸中窜出来。“鬼、鬼火啊!”我脑中瞬间闪过所有关于樱花和鬼的故事,也不管什么形象了,转身就跑。小时后因为能看见这些奇怪的东西而惹了不少麻烦,我可不想再继续下去。

“鬼……火?”黑发人奇怪地看着我的反应,一脸不解。我跑走时听见他讲了几句话,但能辨明意义地只有破碎的的语句。

 

“……雪姬……樱……如此……

 

“不要再来……”

 

 

 

“不要再去那里了,葵。”奶奶听完我的叙述后淡淡地说。

“奶奶,你们都在和我打哑谜!”我不高兴了。遇见诡异的事情而被其他人当没事一样带过,我觉得自己先是一个小孩,也许傻瓜更合适。

“会被鬼吃掉哦。”奶奶微微一笑。

“奶奶您更像鬼吧~”我不高兴地顶了一句。

“呵呵,也许是呢。”奶奶并没有在意。她沉思了一会后,脸的严肃地说,“葵,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哈?”我一头雾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我没睡醒还是这干脆就是梦?

“明年才是成年礼吧?不能看到那时葵的样子还真是遗憾呢。不过我们都在天上看着你哦。所以葵要努力,不要悲伤。”奶奶笑着抚摸着我的脸,但她的笑容……为什么让我有种惊惶的感觉?

“奶奶……”我不知所措地说。

“好好保重,我的孩子……”奶奶微笑着,却突然化成了一堆细末随风散去,只留下了空无一物地和服缓缓落在地上。她那梦呓般的话语从我耳边轻轻飘过……

 

“Thank you…Hugh••Larence,My father…”

 

此时夜幕已降,我愕然地站在自家庭院中,看见月光透过树影静静泻下。

“这一切实在是太乱来了吧!什么和什么啊?!”我大叫。回过神来,我的第一感觉就是那片樱花林,于是马上朝那跑去。

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在我十七岁那年,爷爷死了,奶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生活。

有时我在想,奶奶是否就是那传说中的白雪姬,随着夏日的来临,随着爱情的破灭,而消失不见……

但最终,我都没能得到她的回答……

 

【二十年后】

“嘻嘻嘻,爸爸。这里好神秘啊,我们去看看吧!”

“喂、喂!雪代,小心点!”我急急忙忙地跟在女儿身后,那个小家伙早已像小鹿一样窜进了那年我曾去过的小路里。

一走进那里,我恍然想回到了二十年前。在二十年前的夜里,在这条小路上,一个刚刚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少年无助地哭泣了整整一个夜晚。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常流泪的人,甚至是一个不喜欢哭的人。但是那一天,在这里,一种莫名地哀伤侵入了我的心中,令我无法不为之哭泣。

“爸爸,爸爸!这里好漂亮!!”雪代在尽头叫我。我都差点忘了,每年的这个时候,这里都会开满了美丽的樱花。

我赶过去抱起了女儿,微笑着说:“当然了,这里可是你曾祖父母、祖父母和你爸爸妈妈初次相遇的地方啊。”在说的同时,我也猛然感到了这里的奇妙。刚失去爷爷奶奶的那段时间我常常徘徊在这里,直到有一天遇见了樱乃。而父亲和母亲,据说也葬在这里。

“咦?那里有一个人呢!”女儿突然说。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心头蓦然一紧。是他!那个二十年前我曾见过的黑发男子!

如今,他又是来干什么的呢?

 

“……您好,我是八叶葵。您还记得吗?”我走过去小心地问。

他回过头,我大吃一惊:“你!!”时间已过去了二十年,但他的容貌却没有丝毫老去的迹象,仍然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有什么事,八叶先生?”他淡淡问道,仿佛没见过我一般。

“虽然我也希望我认错了,但是我已不可能忘记您的样子。”我说道,“如果可以,希望您能告诉我奶奶消失的原因……”

他看了我很久,似乎是在考虑是否要告诉我。最终他说:“因为白雪姬啊,雪乃不是一直在告诉你真相么?”

“哎?”

“寻求真爱而不得的白雪姬,把樱花染得绯红的血姬。面对心回意转的恋人,死而复生。”

“那……但那只是个童话……”

“雪乃是我的人偶。”

“什么?”
“信不信由你,但雪乃是我制作的人偶。当昌吾的骨灰和雪乃葬在一起时,他和她的心愿便都完成了……”

 

白雪姬哭了,泪珠让樱花都为之凋零

冰雪之女啊

纯白的白雪姬

她的血浸透了樱花树下的土地

『樱花啊

让绯红的樱花来印证我的真心……』

 

“昌吾和雪乃过去发生过些什么或者没发生什么我已不想再说,反正早已过去了。而他们也以自己的形式证明了自己曾经的存在,我尊重他们的选择。”黑发青年淡淡说道,看着一刻樱花树下插着的三根正在燃烧的香。

“您……是来祭拜爷爷奶奶的吗?”我问。

“昌吾是很少能接受我的人类之一,还得讲点情分吧。而且这一对——”他笑笑,“——是我遇见过的这样却幸福的奇迹之二了。”

“还有比爷爷奶奶更恩爱的夫妇吗?”我有些意外。

他不再回答,转身走入了樱花林深处。樱花纷纷扬扬地飘散下来,而他的身影就像是渐渐消失在了樱花的花瓣雨中。

“先生!”我提声叫道:“您到底是谁?”

“……愿八叶家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吧……”他的身影在卷着花瓣的清风中若隐若现,他挥了挥右手。当这阵风停止时,他已消失不见……

“爸爸,那个叔叔,是花之神吗?”雪代突然问道。

“花之神?”我不解。

“他知道在樱花树下发生的所有事情啊~而且樱花也很听他的话,他消失在樱花中了!”

“……也许……雪代,这也许只是一个梦而已哦。”

“梦?”

“爸爸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醒着了。”

“哎呀不管了不管了,爸爸,给我讲讲白雪姬的故事嘛!”

“好吧……从前,有一个爱穿白衣的美丽姑娘……”

 

我们倚着樱花树坐下,当故事将完时,雪代已经枕着我的手臂睡着了。而我,去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爷爷奶奶的故事,我终于在这个童话里找到了答案。

 

传说中的白雪姬啊,

幸与不幸同在的白雪姬

你可得安眠?

你可得安眠……

 

 

                                                           (迷)樱 END

                                                        (劫)樱、(缘)樱待续……

                                                                     2008.3初稿


千亿星辰

千亿星辰

Attention:

  1. 本篇是以《银河英雄传说》世界观为背景的文,但并不直接牵扯《银英》人物。
  2. 本片所发生的事件与《银英》中事件或有相似但加入了个人见解评判可能观点会有所不同。
  3. 灭考据,BUG遍地,求放过……
  4. 《千亿星辰》为暂定名,以后想到更合适的再说。

 

 

楔子

【宇宙历824年】

伊利希恩舰内。

菲艾斯·诺齐格上校正在指挥席旁来回踱步。整个舰桥里是一种压抑着的寂静,红发青年一贯带着温和微笑的脸上此时却是一种要吃人的表情。

这全都是因为他们的指挥官雷斯利·亚力克希斯!

指挥官在主帅旗舰开完会议时突然接到本纵队遭到敌袭的警报,然后便以‘飞得快’为由直接开着战斗机而不是太空梭回来了,然后更是直接命令出击,继续开着战斗机打头阵去了!

当指挥官是干什么的?当炮灰的吗!?

现在队伍胜利归来,那个家伙也快到了吧。一定要好好‘训’一下这个混蛋!菲艾斯在心里恨恨地想。

“唰——嘶”气阀门开了,一个爽朗的声音荡了进来:“啊哈~诸位我回来了!”

“您·还·好·意·思·回·来?!”红发青年爆发了,坐在舰桥各种仪械前的人员都不禁打了个寒战自动移开视线。

“歹、歹势。一时起兴啦,而且有没出事而且……”

“没·出·事?!出事就迟了您知不知道!!”

“菲艾斯你消消气……”

“我忍了您多少回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

“……”

争执声渐渐听不见了,司令官和副官一边吵一边走到指挥席前,张开了遮音力场。

声音是听不见了,但是两位吵架的动作还是有声有色。舰上的工作人员常戏称这叫做‘无声电影’。通常情节是:指挥官干了什么出格的事被副官教训,教训着教训着指挥官火了又对着副官吼。就这样反反复复过了十几分钟两人同时叹一口气停止争吵,开始正常的指挥工作。

现在,吵架结束了。

“呼,菲艾斯,传令,我部启程去伊谢尔伦。”雷斯利·亚力克希斯中将坐在了指挥席上一手撑头,一脸‘跟你吵架累死我了’的表情说。

“是?”红发青年有些迟疑地应道,宝石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难道说,这边只是疑兵?”

“啊,只是直觉而已。而且我部在希洛元帅的部署中是后备军,基本用不上,还不如到有用的地方去。元帅那边由我来说。”

“遵命。”

“……还有什么事吗?”看着站在那边没动的副官,中将问道。

“这是您要求我提醒的,今天是四月一日了。”

“啊?那么快?!唉……那看来又得在战舰上过了吗……”中将一脸不爽地仰起头,“我的二十三岁生日……”

 

 

虽然贵为中将,雷斯利·亚力克希斯却非常的年轻。即使之前有莱因哈特皇帝在二十三岁已建立了罗严克拉姆王朝,但就一个普通人来说,雷斯利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有着漆黑齐肩长发和通透的琥珀色眼睛地年轻中将看上去像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年。长发扎起来束在脑后,猫一样大而明亮的眼睛转两转就是一堆让上司和副官头疼不已的鬼点子。喜欢盘腿坐在指挥席上而且毫无形象地捧着一杯牛奶。唯一让副官菲艾斯宽心的是——这个家伙不喝酒。

‘长不大的小鬼’,这是上司们对雷斯利的评价。但是对雷斯利那强悍的战斗力和指挥能力,却是无人不服的。在这位‘伪’少年指挥官做管辖的十三纵队,亚力克希斯中将与无往不利的胜利女神有着相同的含义。

 

 

向元帅汇报完并得到批准后,黑发的中将离开了指挥席。在舰桥的气阀门外,雷斯利发现红发副官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你是要这个吧?”

琥珀色的双眼立刻放出了灿烂的光芒:“哎呀呀菲艾斯你太好了!”同时人已经毫无形象地扑了上去……

 

 

带着像晒太阳的猫一样满足的笑容,雷斯利喝着温热的牛奶盘腿坐在指挥席上。身后站着红发的青年。

“……你还在生我的气啊,菲艾斯?”很突然的地,黑发中将问道。在遮音力场中这句话只被副官听到了,菲艾斯点点头:“请您想清楚,这不止关系到您个人,还关系到整个舰队的安危!”

“如果我死了,由你来指挥我绝对放心,战士们也服你管教。”雷斯利以闲谈般悠然的语气说,“更何况我答应过不会在你之前死去的。”

“我担心的是万一……”

“没有万一,雷斯利说话算话。哪怕是阎王妨碍了我也会把他踢开。倒是菲艾斯你啊……”黑发的中将说着仰起头看向身后,“你那么想管你的上司的话就快点升上将职吧。上校到准将可是很容易的,这样元帅的战略会议你就可以去了啊~”

菲艾斯怔了怔,继而微微笑了,蓝色的眸子里是令人舒心的温和:“但这样上面就会把我调往别处吧,您不是最不希望这样么?”

“唔……”雷斯利带着‘被摆了一道’的表情收回目光,恨恨地喝着牛奶。“死老头!”菲艾斯听见了低低的诅咒声,不禁莞尔。这家伙转移话题的手段总是那么差劲,但,却总是达到了目的。

“天气真好……”雷斯利继续没头没脑地说。

菲艾斯望着舰桥外那辽阔的星空,笑道:“是呢……”

 

 

千亿的星辰之下,人类是如此的渺小。改朝换代的时代在宇宙的时光中不过是瞬息;战斗的炮火永远也掩不过星空的光芒。

但,人类仍在延续的同时,战争也在继续……


流光

《归途》番外·流光

 

有时候可以在店里看将那个少年。

长长的银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身上总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他会在书架前站上一个上午甚至一整天,安静地捧着书细细地看。从不开口,也不发出任何声响,若不是向那边看,总觉得像是没有人存在一样。

那个有着寂寞气息的少年。

 

其实若不是因为他是男生,我真的会以为他是从教堂里出来的圣女。不是光芒四射的那种,而是像月光花一般带着淡淡的,朴素却圣洁的光芒。

书店的人流来去丝毫影响不了他的独立,他仿佛处在自己的空间里,任时间与空间的变化,永远静止在那里。

那个像脱离了尘世般的少年。

 

我是这个小店唯一的店员,有时店长不在就由我看店。而我有急事时,就会拜托那个少年。那已经成为了一种默契,一直延续了两年。

我第一次拜托他时,正对上了他的眼睛。那漆黑如夜的眼眸深邃而又清亮,是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我一时失神,带站在了那里。而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了书页间。我心中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失落,但当时我也没在意,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东方人都有那种气质,但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样的眼睛了。

 

是的,他是东方人,最起码是有着东方血统的人。虽然他有着一头银发。在店里闲着无事时,我喜欢趴在柜台上看他。并不算很漂亮的人,却有着吸引人的气质。也许我最喜欢的,就是他那安静的气质,虽然在那安静之下有着隐隐的忧伤。

 

“也许……是因为出生在漠北吧,没有中原人长相那么标准的东方……”有一次我问他关于他的事时,他淡淡回答。一堆我无法明白的词会让我最终放弃了这个话题。因为经常来店里,他和我也算是熟悉了,有时候我与他说话他也会回答几句。但更多的时候总是我在提问,他每问必答,一问一句话,从不多讲。虽然其中也不乏“不清楚”、“我忘记了”、“嗯……很难说”之类算是敷衍的语句,但他从未表现出厌烦的情绪。而对于他没回答的问题我也不会再问。虽然也算是与他熟悉了,但我却发现我对他的了解仍旧很少。他给人的感觉很像月光,那样清晰而真实地出现在你眼前,却是永远也无法触及的遥远。

 

他很少买书,虽然我怀疑是因为他把店里的书都看遍了。而他所买的唯二两本书,却是我最没想到的:一本是乐谱;而另一本,是童话。

乐谱和童话都是由不知名的作家编写的,作为店员的我甚至都已遗忘了他们的存在。

“这是五十多年前的作品了,而且很少流传。你确定……”我一边结账一边问。

“嗯。”他应道,没有再说什么。我把发票塞到袋子里和书一起递给他时,却发现他正淡淡微笑着。不是对我,而是看着店外小巷的深处。“嘿,你的书。”我说。

他似乎才回过神来,接过书。看看我,很突然的开口道:“谢谢你一直让我在这里看书。”

“唔,怎么……”我对他今天的话多感到奇怪。

“我要回去了,以后就很难再来。所以想向你和店长道声谢。”

“是呢……在这么说来这两年你都在这里,也该回家去看看了吧。”我笑道,虽然心中有着失落。“家才是人灵魂所系的地方,我也是打算圣诞节是回去看看。”

“……希望是这样吧。”少年淡淡说着,黑色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寂寞的光芒。“不过……只要有父亲在,到那都没关系。”

我正想询问他这句话的意义,一个沉稳而优雅的声音突然传来:“法兰西斯,走了。”

我转头看向店外,一个银发男子正站在那里。刀削一般刚硬的脸庞,一脸冷漠的表情,蓝灰色的眼睛像闪着犀利的电光。

我不觉向后退了一步,但少年却带着刚才那样的笑容走了出去:“知道了,父亲大人。”然后两个人并肩离开。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当少年与他并肩而行时,那个男子嘴角的线条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就像是要微笑起来一样。但我终于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走不进那个少年的世界了。对他来说,‘父亲’是他最重要的,也许也是唯一的存在;而对于那个男子,也是一样吧?虽然两人都是那种不善于表达的个性,但是作为路人的我都觉得如此的话,他们身边的人都会希望看见他们在一起的身影吧。

同时,我心中那个小小的希望也破灭了。那个谁也不知道的、我其实一开始就清楚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我就那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着笑着泪水突然淌了下来。

我对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呆看了很久后,收回目光拭去了眼泪。那终究只是妄想而已,既然谁也不知道,就当没发生过吧。

毕竟,我还有我的生活。

 

 

我就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工作着。店长无儿无女,也没有什么可亲的亲戚,最后就把这个书店留给了我。

这个名叫‘流光’的小小书店。

在店长病重住院时,我一边照顾她一边经营着书店。有一次问起为何要叫‘流光’,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微微一笑:“时光如流水,我已老去,而斯人依旧……”

我从未见过店长这样灿烂而又带着萧然的笑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美丽的金发女子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百合。

“萨琳娜。”

“席琳。”

 两人相视而笑,一如多年的故友。但是那个叫做‘萨琳娜’的女子……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外貌。

“她就是芙罗拉。”店长指着一脸惊讶的我。女子笑了:“呀,转眼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呢……”

我是在九岁时被店长从孤儿院带回来的,虽然不够做收养的资格,但她待我就像是亲女儿一般。现在问我已经快三十岁了,但是……”

“芙罗拉,很多东西是你无法,也没必要理解的呢。”店长慈祥地笑着,“你最好还是在人类的世界里不要出来。否则只会留下怅然啊。虽然我也不清楚你究竟遇见过了什么人,但,我可是希望在有生之年抱抱孙子呢。”

我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但的确,自从见过那个少年后,我就再也没看上过别的人。“我……”

“急不来的,席琳。要喜欢才能幸福啊。”女子劝道。

“你看你说不要急不要急,直到现在我最重要的人还是你和芙罗拉不是么?”店长也打趣的回答。女子笑笑,也不再说什么。

 

 

后来店长走了,萨琳娜留下电话给我让我有事就找她。我最终又守在了那个小店里,看着或多或少的人流,回忆着少年存在时的时光。

时光飞逝,转眼我已嫁人生子,最后成了一个终日在柜台后打毛线的老人。儿女们都在外地工作,丈夫约瑟芬更喜欢在农场的家里忙活。

嫁给约瑟芬确实是因为我爱他,但同时也是因为他身上有着那个叫法兰西斯的少年的影子。虽然相貌不似,但一样有着那种安定而平和的气息。

虽然,我再也没有见过那样漂亮的眼睛。

有时我在想是不是记忆美化了年少时的东西。在回忆中的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无论是我看过的书、吃过的糖、玩过的玩具。现在偶尔可以看到那时的东西,欣喜地买回来,却怎样也找不到当时的感觉。

最后,我把那个少年归结为我年轻时的梦。

 

 

“店长,这本书。”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说,我急急忙忙地带起老花镜,细细看了一眼书和定价。

“6.3元。”我说。皱着眉头抬眼看向客人。这年头还有人买《中国古代史》?难道是那位死抠书本的文森特教授又来了?

但是我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老花镜没有带好从鼻梁上滑了下去:“法、法兰西斯?!”我惊愕无比地叫道,手忙脚乱地把眼镜扶正。站在柜台前的正是那个银发少年,是的,是少年。因为他的外貌没有一丝改变!

少年的表情也有些惊讶,他细细打量了我一会,淡淡一笑:“是你啊,芙罗拉。我们有……五十年没见了吧……”

我愕然地坐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法兰西斯付了钱,用带着怀念的语气说:“我还想……你应该早就忘了我了。”

“不,我怎么可能……怎么会!!我一直……一直在等你啊!”我语无伦次,心中混杂着激动……还有怅然。

少年一脸困惑。

“但我现在已经老了……”我颓然地说。

少年脸上有着淡淡的顿悟表情:“是这样吗……对不起,芙罗拉,忘掉我吧。当初我就应该这样说的。”

我不知应怎样回答他。喜欢他,那是我的事,别人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等待他,那也是我的事,是我的决定,与他无关。一切一切的错,只有他出现在我面前,或者说,我喜欢上了他。

“……如果……如果当初我向你表白的话,你会带我走吗?”我知道已经没有如果,没有假设,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们是处在不同时空中的人啊,芙罗拉。就像平行线一样虽然能看见,却永远不可能交汇。”法兰西斯说着,眼中泛起了淡淡的忧伤。“而且当时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被神所遗弃的天使选择了黑暗,但在黑暗里他又拥有着神的光芒。被黑暗所排斥又已被光明所放逐,他该走向何方?”

“那样……是最痛苦的吧?”我喃喃地说,“那他有亲人吗?如果有,最起码还有一个容身之所。”

“已经找到了,所以没关系了。”少年说着,轻轻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是不是?”我笑着说出了自己的信条。

“……嗯,是啊……”少年也淡淡微笑起来,“确实是这样。”

“那么,在我还没释然前,常来这陪陪我好么?就当是帮助一个老太婆回忆她的青春时光?”我知道不可能再回复到从前,但是既然已经是这样了,就让我用另一种心情去面对吧。

“我也想在这里再看一段时间的书,还担心你不准了。”法兰西斯笑笑,环顾四周。“说实话,你这的书真的很冷门。”

“我喜欢,你这个小鬼少在那指手画脚!”我佯装生气地摘下老花镜,继续打我的毛线。

“我……最起码也比你大五十岁啊。”他的声音有些无奈。

“就你那个种族而言——虽然我不清楚那是什么——你也不过是个小鬼吧?”和书商讲价讲得多了,我对我这张嘴还是有点自信的。

“唔、唔。是,芙罗拉奶奶……”法兰西斯带着妥协的语气说着,走到了书架边。

 

一切就像回到了从前一样,那个少年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书,书店里又充盈起了那种安宁的氛围。少年身上的时间似乎停滞在了那里,而我的时间却在飞速地奔流向前。

当初的店长,是否也是带着同样的感慨看着萨琳娜呢?

我把脚边的火炉移了移,让它把我烘得更为暖和些。看着仅剩下少年一人的小小书店,我突然感到一阵温馨。有我的小小世界,有我的火炉,在这个有着店长灵魂的书店里,有那个曾让我日思夜想的少年。这,也就是幸福了吧?哪怕斯人依旧而我已老去,哪怕我们生活在不同的空间里。

“嘿,法兰西斯。”我不自觉地用上了年轻时的语气,“虽然我已经七老八十了,你还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么?”
少年从书中抬起头来,眼神还带着看书时的飘忽:“你愿意和一个吸血鬼交朋友?”

“吸血鬼?”

少年微微张开口,指了指自己尖尖的獠牙。

“哎呀呀,那就和童话没两样不是吗?”我笑道,“没关系,我又不信教。而且也不剩几年了,要好好珍惜才行。”

“珍惜?”少年皱了皱眉头。

“回忆青春时光啊……自从小时候遇见过一个木乃伊后,这种事情我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个因为父亲盗墓应了诅咒而来的木乃伊,就是因为它我才进了孤儿院。

“所以说你也不是人类?”少年皱着的眉尖仍未抚平,难道他正在想象着一具浑身裹着白布的老干尸的样子?

“不,很不幸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摇摇头。其实像我这样可以看见不同时空中的事物的人才比较无奈吧?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生命短暂,也有短暂的好处啊。知道的越多的人,往往越怅然。因为他们充分地了解到了宇宙的广阔无穷和个人的渺小。像我们这样的人,还可以傻傻的,带着自己的小小幸福过完一生。不过,好奇心是人人都有的。“那么说来,真的有狼人存在吗?”我突然想起了这件事,问道。

法兰西斯脸上的表情和当年我对约瑟提起要去金字塔探险时他的表情一模一样。我不由地大笑起来:“没事,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

“……狼是有,但是狼人……我也没见过。”银发少年细细思索了一阵后回答。他带着掂量的目光看着我:“看来我得从新认识你了呢,芙罗拉。”

“我厉害吧?那两年中你都没看出我的本性。”我自豪地一笑,法兰西斯无奈地点点头。“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人类总是排斥异己的。想要在人群中生活,就得尽全力使自己显得和他们一样。”我略为感慨地说,如果不是遇到了店长,如果店长不相信我的话,也许我现在早就消沉而死了吧。

“……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呢,这个书店。许多人命运的轨迹交汇的地方。”我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小的空间,这里的每一件事物都带着我和店长一起生活过的印记。目光所及,仿佛会出现小小的幻影。

这时一只蝙蝠突然飞了进来,少年伸手让它停在指尖。蝙蝠的嘴无声地一张一合,少年‘听’完后微微一皱眉头。“知道了。”他一挥手指让那只蝙蝠离开,然后把手中的书插回书架,对我说:“今天有些事情,我先走了。”

“似乎很麻烦呢?”我问。约瑟芬露出这种表情就表示事情已经棘手到了某种程度,想来他也是这样吧。

“比较混乱。”法兰西斯叹了口气,拿起了柜台上的中国古代史。“希望他们这回不要太过火才好……”

“以后还会来吗?那套书我帮你留着。”我说。那套《时之旅人》是他五十年前最喜欢的一部小说。

“谢谢。”少年微微一笑,走出了店门。

 

不一会又有一个人走近店来,是来接我回去的约瑟芬。“哟,约瑟。”我说,脸上满是笑意。他迟疑地看了我良久才说:“那个少年……难道就是你常说的当年那个……”

“吃醋了?”我笑道。

“太神异了……”约瑟摇摇头,一脸惊叹和感慨。“不过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也见怪不怪了。罗拉,你真像是有吸引千奇百怪东西的体质啊。”

“他很像年轻时的你吧?但你一定没有他那么帅。”我站起身来和约瑟芬一起收拾店铺。一切打理好后锁好门,坐上了约瑟芬的小马车。

“唉,罗拉。我本来一直想吃醋来着,但是见了他以后……”约瑟芬边赶着车边说,说到这时顿了一下。我抬起头来询问地望着他,而他正看着我,嘴角有一丝狡黠的笑容:“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上他了,你怎么办?”

面对他这难得的打趣,我微微一笑:“老头子,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况且,多几个人喜欢他我也不会在意啊。”我牵起他的手,“那只能说明我看人的眼光好而已,但是你不同。他是一个从我年轻时贯穿到现在的梦,而你,却是伴在我身边的人啊……”

约瑟芬把脸撇到一边,我猜他应该是脸红了。

我不否认我的脸也在微微发烧,但是怕什么,都老夫老妻的了。而且在这个夜幕初降月亮还未升起的夜晚,谁也看不见……

 

时光如流水,我已老去而斯人依旧;

光阴虽似箭,我之所爱仍在我身边。

不是不可以去追求那永不可及的梦,而是要懂得放弃。重视曾经拥有的东西,不要等到失去再叹息。

人生或多或少都会有不如意,不管怎样,都要积极地去面对。

只要曾经遇见过、拥有过、奋斗过,那么我便不会再有遗憾。

若无遗憾,我愿亦足。

此生亦足……

 

 

                                                            END

                                                         08.2.3初稿

                                                         09.3.17录入

                                                    献给,我再也回不去的高中时光。


【人偶师系列·大番外·光】涂鸦插图

瓦尔基里

命运

囚笼——马车构图有参考

理理

突然有些感慨。

高中的时候,我认为自己就是世界的全部。

只有自己才能写出来的东西,只有自己才能做成的事情。那种理直气壮的潇洒疯狂孤傲的文字,换做现在的我写来一看就是作,但是翻阅那时的字迹,却是那样自然而然。

不假思索,也无需思索,一往无前,坚定得仿佛眼前只有那一条路。

我再也写不出那样的文字了。

还有那样的故事。

纵使一切梗概仍存在于我的记忆中,我却再也无法写下一个字。

不一样了,全然的不一样了。

舍不得放弃,却又无法回到过去。

有多少篇呢。你们是不是就将这样埋没在我的书架上。

又或者,多年之后,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新的故事里。


书澹凘系列四部曲。首部一万字的梗概,后三世零零碎碎的片段多不胜数。第四世写得正好是高中,有四章了吧,当时正在看《盛夏光年》,然而我始终不懂爱情。

十三院系列。精神病院的臭脾气前军人大夫的故事,总觉得和一些东西牵扯太深一直只写在本子里没打字。神哦天知道我高中时怎么会想那么多。虽然不乏天真但也……没太大错处?法莱的妹妹法西的外传【玩偶匣子】的剧情已经全部构思好了,一直拖着没有实现。对了,还有精神病院的篮球赛。还有法莱的前传。还有,他那个神人般的姐姐是怎么由一个变成两个的。偏硬气的军文?啊啊当时韩璐的《瞳之住人》对我的震撼好大。

从初中写下来写了四个本子我至今都没取名字的最初关于四大魔族的文稿。不知有多少万字了,现在看来我对最初的角色果然倾尽了所有的苏力,他们四个至今还是苏得我不行不行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剧情太过中二我都不知该怎么修文……【阿雷克】的外传写好了。

为了学会写感情而写的戴安娜与辛西娅的故事(虽然至今我仍旧不懂得何谓爱情)以及与之相关的庞大的番外。外传【占星者】在高三的五一假期写完了,不知何时会将它录入电脑。

法兰西斯的故事,也是三天几乎不眠不休写的,曾经想将它改名《归途》重新写过,但是感觉已经完全的不同了。《我等着你》的歌词现在看来还有好多语法错误。它也有个五千字完结的番外【流光】

人偶师·修的故事。它的开头写了五章。当时被生物试剂开了脑洞,尔本·安构思完毕;【霜娑鸟】已经完成;菲林誓纪被闺蜜要去了,至今也没有下文。有趣的倒是大番外【光】是大三才开始构思,现在却卡死在了对英国文艺复兴的考据上,哎当年写那么多文怎么就没想过考据呢,而且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

而且修对我的意义还在于他是我和另一个朋友的家族文中的过客,在小说里常常相互客串,这是我整个高中的乐趣。

原本作为大剑同人结果莫名其妙变成了独立世界的赛格利亚。这又是和另另另一个创主开的脑洞了,正传是什么能吃么?我们见面只出产神官前传和……黑之书……

为了练习自己的冷笑话技能而写的前·龙之大陆。写了大概大半本剧情没一点正经的,也想了很多,但是因为在本子上本子不在手边就断了。也许这就是德斯波特风格的前身?它也有个前传【青空】,说的是伊休斯和伊诺斯父辈……还是熊孩子时的事情。然后这个龙之大陆后来就莫名其妙地变成我现在的黑户青年拐带小女孩闯天下的故事了。他们也许发生在同一块陆地上吧。地图我都画好了,还有彩色地形图和黑白魔戒式的地图看我高中的时候有多爱地理。

还有看到《吸血鬼猎人D》那部让我感慨了好久的电影后开始写的猎魔传说。所有人背后都有故事,吸血鬼、治安执行官、吸血鬼猎人三股势力之间的纠葛。当时设想的结局有点太圣母现在思考着要不要换掉。

啊,想起来,看银英的时候还挖了一个太空歌剧的坑,本来想叫千亿星辰来着,但是因为银英里面已经有这篇了还没改名。说的是女武神一样的中将雷斯利与她的红发副官之间的故事(我就是个大公苏咬我啊)。最后好像是都壮烈牺牲了。我写的东西好像总是大义走在前面,至于爱情,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好吧总体看下来,我果然喜欢搞世界观设定。以及,我果然不懂爱情。没出息啊六年多过去了毫无长进呢(笑)。

现在主要在写的就是

【龙之大陆】莫伊和斯兰娅的旅途

【人偶师修系列大番外·光】莱尔特和修的“道”

【猎魔传说】众人的小传,正剧搁置

【赛格利亚】芝加纳尔、西莉亚、拜伦德的故事是我负责的

【十三院】法莱和奥菲利亚的故事差不多了

【旅行者】这个设定在同人里被我搞神棍了,我想想怎么办。海利是个好女人呢w

【德斯波特的三题故事】本意是抽个每日三题练手的,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就发展成了一个看起来好有阴谋哦其实作者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的倒霉杀手的故事(认真点好么),不过,好心人总会有好结局w平凡人或者一心想平凡的人终究会归于平静——这是我对他们最好的祝愿嗯w


目前是这样,同人另算。

古剑二——瞳中心·光影

古剑一——苏越·心魔 两万五完结

           ——苏越·1874-在这颗行星所有的酒馆 七万未完

           ——苏越·十二国记PARO 短篇六千完结

           ——苏越·空之境界PARO 中篇第一部两万三完结

          ——霆越·如心 中篇两万一完结

          ——霄越·LIMBO  一万出头未完

轨迹系列的同人若干手稿太中二了有空再说。

当年每天被闺蜜催更在稿纸上写了不造多少字的天使迷梦同人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愿我对你们的爱永不停歇,我亲爱的,属于我的世界们w。

人偶师修系列 书澹凘 【肆 终散】

楔子

 

火车在绿野里行进着。

古老的铁路,古老的车厢,上世纪就该进入博物馆的火车头冒着滚滚黑烟。汽笛与喀嚓声响成一片,却意外的和谐。

在远离故乡的苏格兰,我坐着这列观光用的火车,向北驶去。在大不列颠的最北端,在设得兰的安斯特岛上,我要见一个人。

并不是想见他,但我却必须要去。他也许能解开我的困扰,毕竟,是他使一切都变得不再平常。

手中握着些信,有写在丝帛上的工整小楷,有用黑中有些泛红的墨汁写的草书,有用民国信笺写的繁体。所有信的最后一句都是:让它就此终结……

就此终结。可以想象是在怎样悲伤的情形下才写出了如此决绝的话语,但今生今世,我仍期望……

 

在渡轮上,眺望天际,海鸥和海豚都在追逐着嬉戏。旅客们发出快乐的欢呼,但在我眼中,却成了莫名的忧郁。

已经不再是同伴了,已经不是朋友了。那么纵使在一起,也只能感到悲伤。

所以只有走。

 

没想到在那小小的海岛北端还会有一座古堡。我向那跑去,却在海边遇见了一个少年。

他正与一群海鸥玩耍,一身白衣,很清爽的笑容。黑色的头发有些长,却并不显得忧郁。当我跑近时,海鸥被惊起飞走了,正有些抱赧时他却笑着说:“没关系。”

我惊讶地抬起头,却对上了他那纯黑的眸子,很温暖却也很深邃,是与东方完全不同的黑色。

“你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了。”他继续说,是很安静平和的调子。

“是去旅行了吗?”

“不,是永远沉睡……”


玛德自从突然想把龙的语言弄成古语之后就得全部重写了【摔

先把思路发上来算了慢慢磨……古代汉语已经还老师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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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少女略微颤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黑暗里,那清脆的声线如同甘泉流淌,浸透心灵。

『吾乃……被世俗所遗忘者,被宿命所束缚者。』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纯金眼眸,瞳孔狭长,不怒而威。它的声音带着并存在的回响直接浮现在脑海中。

『误入者哟,此乃中央山脉之腹地,无尽深渊之终结。汝,因何而来?』

***

『过来吧,吾许久不曾遇见他者,几乎……忘记了语言。』

***

『』

『』

***

虽然你让我见到了睽违多年的光芒,但是斯兰娅啊,请原谅我还是要在你的认知中留下猜疑的印记,用我的死亡。

我的小友哟,你必须成长。

为你即将背负的一切,为我,对你的认可和期待。

我垂垂老矣,只求死得其所。

能在最后做成这样一件事情,是我的骄傲。虽然你尚无法理解。

不要哭泣啊,我小小的女孩。很久很久之后的某天,我们会在同一片海风之下相见。

***

『莫伊,汝欲教予汝之小友何?』

“是‘生死’。怎么,你突然开始惜命了么,诺里萨尔?”

『呵,吾且疑那位小友是否值得吾如此相待。』

“她是我选中的人,诺里,不会有错。”

『她?依吾之见,汝看女人之眼光从来堪忧。』

“不,这回不一样的。”

『哦?』

“你体内流淌的血会告诉你,风,火焰,光芒,大地,一切的一切。当你见到她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因为她是‘斯兰娅’。” 




chapter three 拜伦德•阿斯塔 楔子

chapter three 拜伦德·阿斯塔

 

楔子

 

他一觉醒来竟已是黄昏,血一样的夕照散落在偌大的阶梯厅堂,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人。

四周很安静,却也还没到清冷的程度。在这热烈到刺目的色彩中没有什么还能保持它原有模样吧,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这血色的光所烧灼,最终陷入疯狂。

他闭上眼睛轻轻揉着面颊,梦的残影太过强烈,那明明是早已过去的事情了,却还是会时不时地来拜访他。无可挽回,念之无用,却又无法忘怀。

耳边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睁开眼,一位少女怀抱着几本书站在门口。华美的银发在残阳中变得几乎透明,脸庞清冷,一双剔透的紫色眼眸却异常的明亮,仿佛能堪透一切。他下意识地笑笑,避开了她的目光。

“梦?”是和料想中一致的清澈声线。

“是过往。”他回答。 


好啦我继续伪民谣或者说伪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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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西芙露-Toy Box

you can see nothing


you can heard nothing


the darkness fallen into your eyes


...


...


don't say thank you


never say thank you


because you'll see a world


that no one can escaped





城市很大,当我生活在那里时,每天的漫步也走不遍它所有的土地;然而城市又很小,当我决意离开时,它就很快地消失在身后,再也看不见。


***

“你们从北方来吗?可曾路过白石的多米雷尔?”

“是的。”

“那白石的圣城是否繁盛依旧?我离开那儿已经太多太多年,然而职责所在,无法归去……”

“呵,那纯白的城墙依旧如冰雪般冷傲,梵冈诸王的雕塑也依旧沉郁庄严,但……”莫伊浅浅地冷笑了一声。

“啊啊,它们还在那里么?那影像在我心中仍是如此清晰,仿佛还能够听见落日谷诸王陵那哀钟的鸣响。旅行者啊,你们可曾见过如此雄奇的光景?”

看着盲眼的守卫老人激动的样子,斯兰娅拉住了莫伊的袖子,在他将现状彻底道出之前回答:

“我见过的。

“我见过王陵的余晖,我听过晨钟的宣告,那以王妃命名的伊莱花盛开在白城脚下,散发着无法忘怀的芬芳。”

【飞翔】

 

“呐。卡兰德,你为什么会来我们剧团?”让人眼前一亮的金发少女叉腰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琴师,美丽的褐色猫眼里闪着明朗而狡黠的光。

   “为什么……混口饭吃吧。”黑发琴师一边调琴一边静静答道。

   “我可不这么认为哦~你可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少女竖起食指点在唇上笑道,“你是魔法师。”

   琴师的手微微一滞。他抬起头看向少女,苍白清俊的脸上,幽绿色的眸子看不出感情:“这是……你占卜的结果么?”

   “哎呀呀别紧张啦,也只有我知道而已~所以我才好奇为什么你会来这里,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我可是一直一直——想要离开呢!” 

  琴师闻言又低头自顾自地擦拭其他的琴来:“不,我有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哎?!”少女大为意外,“该……该不会是珊德拉吧?还是玛蒂娜?”她想着剧团里最富盛名的两位女演员那傲气的样子,忽然一脸忿忿:“哼,没想到你竟也如此庸俗!”琴师还未及答话,演小丑的马克跑了过来:“卡兰德,你来一下吧人手不够了!”

   琴师应了一声细心地将琴用布裹好放回匣内,对少女说了声“失陪”就随小丑离开了。只留下少女一人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打从琴师入团的那一天起她就注意到了他的特别,不只是因为魔力的感应,还有他那落落寡欢的性格。她总觉得他处在一个微妙的世界里,任何人都参不透,更别说进入了。,他不需要任何东西,别人的物、别人的心他都不需要。所以她很好奇她停留在这的理由。

   不止好奇,还带着小小的遐想。

   她不知道那一切是否终归虚妄。

 

*            *           *

 

  在舞台侧幕的十米高台上,琴师静静地戴上了面具。半哭半笑的面具之下,那双碧色的眼眸显出了少有的明亮光芒。

   “说真的,卡兰德,看你平时那副蔫蔫的样子我真无法想象你能飞得这么棒!”马克在一旁揶揄道。台下的主持人正在报幕,下一个节目是“空中飞人”。

   “没什么,我从小就飞惯了。”他轻轻说着,纵身跃入了空中。

    坠落的另一面,其实也就是短暂的飞翔。

   当初他被族群驱逐,并被剥夺了变身成龙的能力后,他就再也没能飞起。对天空对飞翔的记忆是那么刻骨铭心,那无法遗忘的渴望让尚且年少的他在挣扎中几欲死去。时隔一百多年的现在,那记忆犹然鲜明。

   坠落也好,怎样也好,对于再也无法飞起来的他来说,都是短暂却甜美的梦境……


其实拜伦德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被塞西利亚吸引。那个银发医者虽然有着清丽高贵的外貌,但却像冬日的风雪那样冷冽犀利。

“那个不懂温柔的女人。”

同伴路法斯曾经恨恨地说。

但拜伦德却知道,那并不是她真正的内心。她冰寒的外表之下,一定还有着什么无法言说的柔和。

东方龙族的剧变他仅只皮毛便已是异常惨烈,为了在那样的乱世中生存,她只能穿上厚厚的铠甲。和她那缺根经的兄长一样,她也缺少某样东西,那种缺失在他看来令人心痛。

但是塞西利亚早已经过了会在极度无助中接纳供她倚靠的胸膛的少年时期。面对困苦她只会独自去忍耐,直到最后被重压碾碎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所以,拜伦德所能做的只有陪在她身边,用微笑和沉默静静守护着她。他不像路法斯总能够没心没肺地戳她痛处——他不忍。但是最起码,他可以小小地‘助纣为虐’一下,让她再抽打路法斯的时候更加理直气壮。

拜伦德知道的,其实那时候她并不生气。甚至,她嘴角的线条还会有些许柔和,就好像再有一点点,就会微笑起来。

每到那个时候他就会张开双臂去迎接她,虽然她会诧异为何他笑得如此灿烂。

她无法笑出来的话,就由他来替她微笑吧。拜伦德自始至终都认为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幸福。因为有人,连替她微笑都无法做到。

雷格纳斯。

那位少言得有点阴郁的赛格利亚的领主大人,他总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他与他们兄妹相处的时日比其他神官要久远得多,然而拜伦德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却步。


***


“她的事情她自己清楚,他也清楚。”

那日拜伦德到芝加纳尔的宫殿商量一些事情,那位一贯淡漠得有些飘忽的贤者竟然请他留下来喝茶,骑士大为意外但还是笑应了,几句闲聊之后,她的兄长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上面的话语。

“呃?”

“西莉亚她……应该是喜欢你的。”银发贤者无视对方无以复加的震惊表情,继续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着好似重磅炸弹的内容。“所以……”

“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芝加纳尔。就算是想练习开玩笑的方法这也太……”拜伦德的话语淹没在了芝加纳尔严肃的眼神中。

“我说的是事实,你知道我从不开玩笑。”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一旁,银发贤者的目光犀利而安稳,拜伦德第一次觉得他们兄妹的内在竟是如此相似。“虽然很多事情说不清楚,但是无论是我还是雷格纳斯都无法给予西莉亚她想要的东西。这点我们心里都清楚,只是无法言明而已。”

“我不觉得有什么您两位都给不了的东西……”

“我们无法让他快乐,我甚至一度从她脸上夺走了笑容,但是她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却很开心。”芝加纳尔摇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真的很开心。”

“虽然我是她兄长,但也不过是个无用的家伙而已。和我一路走到现在,我们共同分担了伤痛,却无法相互抚慰。我……”他顿了顿,抬手压在了心口,神色凝重。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芝加纳尔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但是希望未来的路,你能和西莉亚一起走下去。”

茶发青年仍是一脸惊愕。

“怎么?”

“不……我是说,芝加纳尔,你这样做塞西利亚不会生气吗?”

银发贤者一愣,似乎也才想到了刚才那番话的后果,表情也不确定起来:“可能会……吧……但是……”

拜伦德却笑了起来:“谢谢你,芝加纳尔,你的嘱托是我的荣幸。我会用生命去守护你我的珍宝,直到……时间尽头。”


哗啦哗啦。

突兀响起了书本掉落的声音,两个男人循声望去,话题的主角正站在门口,她怀里的书掉了一地,脸上是有些意外的表情。

“西莉亚……”芝加纳尔有些细微的不知所措。

银发女子嘴角抽动了一下:“好!好你个混蛋老哥!”

两人有些惴惴地等待着她的爆发,但是在这寂静中,她那明显已经涨到七分的怒火却莫名其妙地降了下去。塞西利亚张了张口,然而什么也没说出来。

“西莉亚,我……”

清丽的银发女子以手托额,轻轻叹息了一声:“算了,随便你们……”

这回轮到两个男人目瞪口呆。

“但是你这样我真的会很困扰……”冰山医者少见的柔声细语还在继续。

拜伦德像见了鬼一样看向芝加纳尔,后者一样茫然地站起身走到妹妹面前:“抱歉,西莉亚……”

“笨蛋老哥。”

“抱歉,我……”

“够了!”

一瞬间氛围变得温和起来。拜伦德微微一笑,走过去给了他们兄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吧莱尔特在这里确实看起来蛮像渣男的……但是设想中他不是渣男啊= =是不理解和不敢更多。而修娜也不是凡人呢……

莱尔特喜欢修娜,但是他以为修娜喜欢的是外面的世界,而失去家主之位后他已经无法再家族里生存。所以他以为放修娜走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并且从此掩藏了自己的心意。

修娜来自从来不说爱情只有最直接的利益的地方,她认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达成他的愿望,个人的什么都是靠后的,哪怕不能在一起。如果莱尔特的愿望是维继家族的续存,那么她就会如他所愿,所以她嫁给了侯爵动用各方势力维持着劳伦斯一族。直到莱尔特死去。

终他们的一生,再也没有像婚宴上那样近的距离。

致,这青涩的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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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娜的独白】

你不可能真的不懂吧,莱尔特。你母亲为何会收留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还处心积虑地把我带入社交。你只是不愿意懂得而已,这个‘世界’的规矩,生于此的你比我更加清楚才对。

可能你母亲觉得我不会背叛你,所以也不会背叛你的家族。不错,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尽我所能地给你力量,但那也只是为你。嫁给威尔我从不后悔,但是那天,你却为何如此伤心?也许你无法理解我为你的方式。

其实婚礼上我也曾想过,如果你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的话,我愿意为你抛弃我之前所有的谋划,抛弃这个我曾经向往的世界,去哪里也好,只要和你在一起。

你伸出了手,但它最终停滞在了一个台阶的距离,然后缓缓垂落。

好吧,如果你最终还是选择这个‘世界’和‘家族’,莱尔特,我便会在这个世界守望着你。直到死亡将你我分离。

我知道你并不想逃避,但是你是一个如此天真的人啊,注定无法在这里生存。

但是我已经无法离去,所以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对你说:

对不起。


***

莱尔特去世后的第七个月,劳伦斯家族因为触犯了皇室的禁忌而被灭族,只有当时尚未成年漂泊在外的族长免于一死。

不知这是否是这个早已衰落的家族应有的终局。

还是,某个迟来的报复。

然而莱尔特·劳伦斯的遗骨在漂洋过海回来后,在家族巨变之后,却还是葬入了贵族的墓园。墓碑上堂堂正正地刻着劳伦斯的姓氏,却无人敢置一词。

他生前的好友斯图尔特·德莱门萨在扫墓时意外遇见了悄悄前来的修·劳伦斯。那个少年比起两年前清瘦了许多,身形也有了大人的样子,晃眼看去,斯图尔特还以为看见了故友的身影。然而那黑色眼眸中的空茫和死灭,却又是莱尔特从未有过的沉重。他忍不住开口劝道:

“莱尔特他不用看到这家族的覆亡,也可以算作一种幸运吧。”

“也许吧,但如果他知道他牵挂了一生的家族就这样覆灭了,会松口气也说不定。”

“诶?”

“我回来,本来是想将应该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的。然而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等等我不明白?”

“德莱门萨先生,叔叔他背负一生的东西,并不值得他这样做。然而他却一直因此困扰不得解脱。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感谢您还一直记着他,叔叔也会很高兴的。再见了。”

“修?等等!”

不等斯图尔特再有什么反应,少年已经返身走入了墓园沉重的雾气之中。斯图尔特直觉地知道此回之后再无相见之时。他起身追逐,然而在墓园门口,一辆奔驰而来的马车阻绝了少年最后的身形。斯图尔特侧身避让,怀中的雏菊摔落在地,他叹息着俯身,却看到了一袭华丽黑裙的下摆。

“许久不见,斯图尔特先生。”

清澈而高贵,这是博吉亚斯女家主的声音。



那瓦多尔刺穿莫伊右手手掌的时候,剧痛还未来得及传递到莫伊的神经中。那个黑发男人微微睁大了眼睛,手指还抽搐着想要继续压制火焰。

然而也不过一瞬。下一瞬间那瓦多尔已经被超乎想象的强大膂力甩得飞了出去,撞塌了一堵摇摇欲坠的颓墙。

“真有你的。”隔着火焰莫伊的声音有些模糊,但是其中的讶异与些微的愤怒却切实地传递到了那瓦多尔的耳中。

“哈哈哈哈哈哈!!”那瓦多尔倚靠坍圮的墙砖摇晃着站起来,在狂笑中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液,“我说了我不会放弃的,咳咳咳,现在它终于是我的了!”他扬起匕首,上面浮动着血色的诡异纹路。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游动的火蛇彻底地阻隔在他和莫伊之间。

 

 

***

那瓦多尔小心翼翼地捧着手心虚幻浮现的刻印,将它拖到左胸的位置。那血红色的咒符突然像活物一般挣扎了两下就钻入了他的胸口,仿佛某种嗜血的恶灵。

隔着绿色的火焰斯兰娅看得并不真切。但那咒符的形态却让她打了个寒战。她直觉地知道那是会浸透骨髓的毒药,但攫住她心神的不是恐惧,而是悲哀。

她看着那位法师狂笑着奔向黑暗高大的塔楼,四周迅速聚集起来的黑雾很快将他的身影吞没,然后,传来了不似人类的嘶吼。

荧绿的火焰渐渐暗淡,莫伊踏灭了最后一丝归于虚幻的绿色,走向了迷雾聚集的地方。

“你满意吗,那瓦多尔?”他看着地上那团不成人形的东西。

散去的黑暗之下,斯兰娅看见了一张怪兽的脸。她惊叫一声,那怪物却猛地向后退缩,直到撞上一堵坍塌的墙根。

“你满意吗,这结局?”莫伊似乎心情颇好,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那怪物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喉音。他刚刚放入胸口的,不是暗影塔的契约,而是一个狠毒的诅咒。这诅咒只有受害者心甘情愿将它请入胸口才能起效,往往用于家奴对主人表达忠诚的最后手段。

而这,却被他永远不会臣服于任何人的那瓦多尔,自愿地放入了心口。

因为心有不甘,所以他收到了誓约的惩戒变成了这副人兽混杂的样子。他想要反驳的,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拥有了一半野兽直觉的他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

虽然莫伊被锁在了人形的肉身里,但是他背后那巨大的黑影——那无疑是龙的身形!

难怪。难怪迪法亚斯(龙之塔的守护者)对他从来恭敬有加,难怪沙哲赫从来都不会近他的身——就算当年他还不是暗影塔主人的时候。

“回答我,那瓦多尔。”那双金色眼睛的主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斗争的失败者。

黑袍的兽人伏低了身体。

那是无声的屈服。

他斗争了多年,一直最想要战胜的人,最后竟然是他永远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原来结局早在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而他却一直不死心地试图改变这类似宿命的因缘。

【如果我生而为龙族……】

他在心里恨恨地想。

但是没有如果,他的今世,已经失败了。

 

“你仍旧可以随时来找我复仇。我以这句话,破除你誓约的禁制。”莫伊的声音从头顶静静传来,听不出任何感情。

“……哈,你是要继续折辱我吗!”

“选择权在你手中。”

“回答我!莫伊!”

“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得到我的回应。”

 

 

***

【您的祸渊,在‘选择’。】

“‘选择’?哈,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他永远只会找到最短的路途,然后碾压过去。

他有那样的毅力与能力。

【无数的选择。从左手右手,到一生的追求。】年迈的巫女颤颤悠悠地举起双手,【言尽于此,请多珍重。】 

左与右。

啊啊原来如此,我应该庆幸这不是生与死的抉择吗。

虽然已经与死没什么两样。


亚撒,你多大了?

嗯?十九岁了,怎么?

多吃点,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连马都扛得起来,看你这小身板,啧啧风都能吹跑。

不、不至于吧。我只是不喜欢那些运动而已,枪法足够好的话也就不需要近身了嘛。

哼,你别的都好,就是这点改不了少爷脾气。

啊哈哈哈真不好意思帝摩斯,饭菜铺盖什么都无所谓,我就是无法想象自己成为一个壮汉的样子呢。

唉……算了,现在的小姑娘都好你这口,那么出门采购之类的今后就由你来负责吧。

啊?啊啊?等等!

你觉得我能说得动麦尔肯那个木头别吓着别人么?还是伊芙?

啊……好、好吧。

能砍价千万别手软啊?

是是我知道啦,团长大人!

 

 

看着帝摩斯被同僚们起哄站到了团长女儿身边,伊耶芙特有些意外地看到他居然露出了些许的羞涩。她侧头问身边的亚撒:“那就是爱情么?”

刚刚成年的年轻人怔了怔,然后笑了起来:“帝摩斯似乎对娜塔莉亚有意思,于是我们就为他创造机会嘛。”

“那么她呢?”伊耶芙特回头去看另一位主角,金发少女一边推搡着起哄的人们一边在笑骂。

“娜塔莉亚的心思没人知道,但是女孩子,只要温柔以对的话,最终都会愿意的吧。”

“是这样……”

“自私地说,是因为我们熟悉的是分团长(帝摩斯),所以只要是他的愿望的话,我们都会支持。”

“原来如此。”伊耶芙特从此不再说话,她仔细地整理着她的箭筒,不再理会篝火边的骚动。

亚撒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言。

虽然伊耶芙特不怎么通晓世故,如果不说得清楚些她不会明白,但是自己这样的解释……任何一位女士听了都不会开心吧。且不说这背后他们这群臭男人的私心,最最基本的,这样践踏了她们心中你情我愿缘分天定的爱情。

然而,究竟什么才是爱情呢?

亚撒逃离的那个“家”,父亲与母亲的家族间利益的纠缠摒除了一切可能的温存。骑士团的的小伙子都希望能赢得贵族小姐的芳心,这样也许以后,就可以拥有自己冠名的骑士团。就算没有遇上,也不愿意再回到自己故乡的村庄。

每次想到这些,亚撒都会有些好奇,究竟有多少孩子是伴着真心诚意的祝福而降生的呢?不是利益的道具,不是家族联合的纽带,也不是……谁的替身。

呵,真复杂。亚撒拍拍脸,唤回了他一贯挂在脸上的笑容。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只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幸福,这样就足够了。

 

 

 

情归何处?

亚撒看着风卷起一片希莱花瓣,它拂过伊耶芙特的发梢然后落在的帝摩斯的肩头。然而他们两看向的却是不同的地方。

双方都在等待。但又不清楚对方等待的究竟是谁。

伊耶芙特在自己的事情上从来的都被动的,因为她太珍惜所以反而举步不前。

帝摩斯的心思亚撒不懂。也许有怜惜吧,然而她却强大得不要任何保护。

他们都是看着亚撒长大的人,亚撒是希望他们能够幸福的。然而,却不知道是不是彼此。

远处树影里的麦尔肯感觉到了亚撒的目光,于是转身离开。

他因为她而来,然而在失望之后,已经没有了归去的地方。

人的心,实在太过难测,又有着上天的阻隔,不合适的,就算将就也终将散去。

亚撒低头擦拭手中的火枪,枪身上映出了他带着笑意的眉眼,与另一个人如此相似的眉眼。就连身为孪生兄弟的玛伦和他都无法彼此理解,那么完全没有联系的人,要心意相通又有多么的困难。

说到底,他们都是圣魔骑士团的成员。

也不过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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